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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携砚踏雪访竹阁 讨茶听冰话诗心 | 清音（三）
- URL: https://www.mozhuge.com/ziheng-chu-zhi/
- Published: 2026-01-14T20:09:00.000Z
- Updated: 2026-07-05T22:52:05.000Z
- Description: 小寒后雪霁，余寒犹深。子珩携旧砚踏雪初访墨竹阁，借火讨茶，以砚寄意。二人对坐分茶，偶拈旧句，论雪声散而冰声收。夫人添炭注水，一语及砚石旧痕，满室遂有家事常温之味。
- Author: 守澈
- Tags: 阁志

乙巳年冬月廿六，小寒二候末。距前次雪后探竹已四日。 

庭中余雪未尽，薄薄覆在青砖缝间，昼间融了些，夜来复又凝住。竹上积雪已消大半，露出青翠本色，唯背阴处仍缀一二白痕。檐冰间或滴落，日光一斜，便密了些。溪边薄冰尚存，冰面不如前几日光洁，起了细密裂纹，水声从冰隙中透出来，比前次听得真切。 

守澈在墨竹阁东窗下理近日诗稿。夫人以火钳拨炭，炉膛中新炭正由焦黑转作微红，偶尔哔剥一声，迸出几点火星。书案上茶烟时起，一室俱是炭火气与旧纸墨香。夫人在旁将前日校过的几页稿本归入书函，压上镇纸，又取帚将案前炉灰扫净。 

自冬月廿二雪后探竹归来，阁中似比往日多了几分声息。檐冰滴入青石盂，阶前余雪承着屐痕，竹枝被风一拨，偶有残雪细细落下。诸声不大，却时时在静处相闻。 

辰时刚过，柴门轻响。 

子珩踏雪而来。肩上、发间皆带寒痕，鼻尖冻得微红，怀中以布裹着一物，约莫尺许。入门不急着开口，只俯身拂去衣上残雪，又在炉边张开双手就火，炭火将他掌心映得微红。 

夫人从书案旁起身，另取一壶注了新雪，搁在炭炉边上。又往炉中添了一铲细炭，火势便温温地拢起来。守澈抬眼看了子珩一眼，搁了笔。 

子珩这才笑道：“雪路难行。今日是来借守澈一炉火，顺便讨一盏茶吃。” 

守澈将案上茶盏推过去：“茶早备着。先暖一暖。” 

子珩伸手接了，却不急饮。先将怀中布裹之物轻轻搁在案角，布帛解开，露出一方旧砚。砚色青灰，石质细密沉实，边角有经年摩挲的痕迹，几处磨得圆润光滑。砚池尚存一痕暗润，似是久经人手，石气未干。 

夫人正将新炭添妥，侧头看了一眼那砚，停了停，道：“这砚石上的磨痕，像是久经人手之物。” 

子珩微微颔首。他抚了抚砚边那处最圆的磨痕，道：“此砚随我有些年头了。石性尚温，一人独用久了，怕养得孤。且借墨竹阁的竹影养几日，待石气再活泛些，我再来取回。” 

守澈看那砚，又看子珩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所谓借砚养石，不过是登门通好的话头罢了。他不点破，只将砚移到案面中央，与日常那方旧砚并排放着。两砚一深一浅，摆在案头，竟有几分对谈的意思。 

子珩正对着窗户坐，目光顺势落在案上那张旧稿上。那是冬月廿二守澈雪后探竹归来随手所录，纸角因连日近火，已微微卷起，墨迹却仍清楚。子珩低头读了一遍，目光停了片刻，指尖虚虚点在“扶杖过溪冰”五字上。 

“这一句，”他说，“若写‘踏’，就闹了。‘过’字安安静静地，冰声在字后头，不在字面上。” 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觉不觉得，溪冰之下的声音，与寻常踏雪声不同？雪声是散的，落下来就没了。冰声是收的——冰下那声音，像在水里走了一趟再出来，裹着些别的东西。” 

守澈看着他：“裹着什么？” 

子珩想了想：“寒意深处的一丝动意吧。不在景物本身，在字句之间流动的那一口气。” 

炉火噼剥一声。炭灰微微塌下去，火光在子珩侧脸上闪了一下，又暗了。 

守澈没有接话。他转头看窗外，檐冰正滴下一滴水珠，落入青石盂，叮然一声，清而薄。 

子珩也听见了，轻轻笑了笑。 

夫人将炉上新瀹的茶又注了一巡，替二人盏中添满。阁中一时只有翻纸的轻响、炉火的微哔剥、檐外冰滴偶尔落入石盂的叮咚声。 

日影一寸一寸地斜过去，窗纸上竹影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滑。子珩又看了几页案上别的稿子，却不作评，只偶尔问一句某字某句的来历。守澈答了，他便点点头，像是把那个字的来处也收进了心里。 

暮色渐合时，子珩起身整衣。 

守澈送到柴门。阶上旧雪中又添了新屐印，两行，一路向门外余雪深处延伸，渐远渐淡。子珩回身拱了拱手，便踏雪去了，衣角在暮色里一掀，随即没入竹篱转角。 

守澈回阁。案上那方旧砚还在，砚池暗润，在暮光里泛着温钝的光。炉火余温未尽，茶烟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《雪后探竹》的纸角微微卷起，被窗隙透进的风轻轻拂了一下，又垂下去。 

守澈立在案前，看着窗外余雪中那两行逐渐模糊的屐痕，又低头看了看案上两砚并陈的光景，忽然觉得墨竹阁这间屋子，这一架书、这一炉炭火、这一方新来的旧砚，正在因这些细小的往来而渐渐生出些温厚的底子来。 

檐冰又滴了一声。 

是日记之。 

乙巳年冬月廿六  
于墨竹阁余雪未消、子珩携砚初至时